行走的彩虹


by linkh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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匍匐多久的姿態

今晚,決定為那籠菟絲花寫一段文字。它孤寂無援,它期待著展身,它堅持再不做匍匐的菟絲花。

它生於牆角,呵,它生錯了地方,它攀附的寄體雖堅實難摧,但給予不了它氮、鎂、鉀、磷、鈣。它想奮力的通過牆頭的雜草,匍匐到牆外的藍桉上。可是呵,剛碰著那株纖細的枯蒿時,勁風吹來,菟絲花踉蹌著癱倒在地,繼續以匍匐的卑微姿態遙望著那枝枯蒿,仰望著那株繁茂的藍桉。藍桉呵,全不念它隨之跌碎的堅心和發出的那聲悠嘆。它去錯了地方呵,它依錯了牆。

整個春夏呵,它看盡那香桂凝眸,看盡那茉莉輕綻,看盡那石榴穿紅裙,看盡那薔薇扶短牆。看盡那牽牛繞籬笆,看盡那葡萄依著架兒,看盡那細雨打梧桐,看盡那斜燕惹楊柳。呵呵,它依誰?誰顧它?它唯有匍匐著自顧自憐、自嘆自怨、自悲自憫、自泣自愧。它去錯了地方呵,它依錯了牆。

它那失去許多才換來的營養呵,讓它傾盡所有的付之以夢想,那讓它傾盡所有的夢想呵,終是生不逢時,時不濟世。那曇花一現呵,終是絢爛過,而它呵,傾盡所有之後更是一無所有;那過眼煙雲呵,終是飄渺著來了才去,而它呵,來來去去,上上下下,終是沒有碰到藍桉的半點枝梢。你說它不悲怎能?不哀怎能?不泣怎能?不妥怎能? !它去錯了地方呵,它依錯了牆。

它的直立夢呵,跌跌撞撞之後開始清醒,它本是菟絲花啊,它不得不承認。它沒有葉片兒呀,還連莖都生得那般纖細。它那般纖細的莖呵,本就承載不起那麼沉重的夢想。牠呀,該是和藜草結伴的啊,依附藜草呵,斷然不會那麼累、那麼傷、那麼憂、那麼慘。呵,它真該大夢乍醒,然後如醍醐灌頂般的為它自己出個好點子,然後再不做菟絲花,然後才可以去遠行。

它不羨慕那飛天的鳥兒,它不嫉妒那奼紫的百花,唯羨慕那抹今朝去了來年還綠的野草。它不貪圖牡丹的華貴,它不思謀李櫻的芬芳,唯渴求野草的直立。可是呵,它去錯了地方,它依錯了牆。

菟絲花呵,最後一次依著牆,最後一次看向那株同樣纖細的枯嵩,然後收起不知匍匐多久的姿態,高傲的作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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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y linkh3 | 2011-06-15 15:34 | 食物檔案